他没有戳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，也没有回复那些冰冷的大道理。

相反，他选择了一种更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方式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，发送了一条简短且看似情绪不稳的消息：

【头很痛。】

发送完毕，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，闭上眼，仿佛刚才那条信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几乎是秒回。

手机“嗡”地震动了一下。

周斐重新拿起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了顾妍的新回复，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加急切，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：

【头痛吗？是不是太累了？那你早点休息，不要多想。记住我跟你说的话，明天正常发挥就好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。】

紧接着，又是一条弹了出来，像是为了彻底安抚他，又像是在不经意间炫耀着自己的底牌：

【放心吧，我和‘导师’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最后的‘保障’，只要按计划来，明天的测试万无一失。】

最后的‘保障’。

周斐看着这五个字，原本波澜不惊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像是猎鹰锁定了猎物致命的破绽。

虽然早有猜测，但当顾妍亲口将这个词汇发出来时，一切才算真正坐实。那个所谓的“导师”，那件禁忌的“寄生道具”，就是陆泽那虚假天才光环的来源，也是他明天要亲手敲碎的根基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周斐的脸上，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。他眼底最后一丝因为旧情而产生的犹豫，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，转化为绝对零度般的冰冷计算。

他没有再回复。

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，周斐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从这里俯瞰下去，琉璃市的夜景繁华而喧嚣，无数灯火汇聚成一条璀璨的星河，那是无数人向往的名利场，也是顾妍和陆泽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挤进去的世界。

周斐看着那片虚假的繁华，薄唇轻启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，低声说道：

“猎物，已经完全入网了。”

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，卷起桌上的一张草稿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计算公式，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——过载，崩溃。

明天，一切都会有个了断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夜色渐深，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琉璃市的上空，将霓虹灯的光晕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湿冷。废弃工业区深处，生锈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肋骨，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嶙峋的阴影。

顾妍裹紧了风衣，脚下的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，发出细碎而令人不安的声响。她死死扣住手中的皮包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呼吸也因这阴森的环境而变得急促。恐惧与孤注一掷的兴奋在她胸腔里交织，但一想到陆泽明天将在潜力测试上大放异彩，而自己将作为“天才”身边唯一的伴侣，踏入上流社会，她便咬紧牙关，压下了心头的退缩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畏畏缩缩。”

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。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色兜帽里的人影缓缓走出，仿佛是从黑暗中凝结出的实体。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、混杂着铁锈与腐朽气息的阴冷感。

小说《画灵觉醒：我契约的神明是周斐》 试读结束。